班级文学:高一4班(卞玉珂、孙裕尧、康文珂、居文硕、郝然、崔向远)

承德网 2019-11-08


听湖

高一4班   卞玉珂

我听见了。

听见他有力的喘息,听见他汹涌澎湃的记忆,听见这一方水土上无数春秋掠过,听见呼啸的生命力。秋湖,我听见了你。

我听见万顷芦苇密密匝匝的叶儿推搡,沙沙作响声,如蚕食桑叶,似春水涌动,清晰地触及你的神经,我听见溶溶的月光洇开在苇叶上,在水色里,在浮动着幽香的夜幕中,浸入这湖的脉络,染上皎白诗意。我听见风过,听见云起,听见霞光的烂漫,听见破晓的斑斓,而那湖,那层层云雾后的,密密蒹葭旁的少有人涉足的湖啊,他铅灰色的金属般晕开的音浪,是这天地中最摄人的一抹悠长,如无意坠落的一怀烟雨,淡青色疏朗,自有一番禅机。他太浩大了,简直如不可测的深渊,除却烟色仍是烟色,褪去往日碧色的水波,巨瞳般不经心地旁观着一切。苇儿极瘦,丛生的湖草枯黄,万紫千红踏遍,深秋的湖欣然接受杯残炙冷,坦然直至淡漠之境。我敬畏这时的湖,却又着迷于他的冷冽,阖上眼,耳畔似又响起他闷雷般滚滚的音浪,倏尔不见。

我听见水鸟黑白的翼划破浓雾,如利刃割破白茫茫的混沌,露出几点颜色,仍是淡淡的,我听见慢吞吞的游鱼摆尾,引起颤动的极细小的水纹,我听见衰弱的秋蝉声嘶力竭证明自己的存在,听见不甘寂寞的寥寥的蛙声,高山流水般与之相和,我听见所有暗处的,微弱的,固执的声音,听见最卑微生命穷尽一切的呐喊。他们在春夏的繁华中被忽视久了,所以拼了命也要撑过萧索的寒秋,在凝重的底色下扯着喉咙,让这天地间惟有那沉寂已久的声音——孤独而决然的声音。湖啊,他亦敛去从前欢腾的奔涌,以静默的注目礼向这渺小的伟大致以敬意,而那磅礴的浪头,是最相称的协奏曲,是湖的无垠而豁达的胸怀,秋湖怎是冷漠的呢?他泛起波澜的心绪,你可听见?

我听见一豆灯碎了更深露重,听见湖与扁舟命定般的相逢,渔人的号子沙砾般粗放,磨去蒙昧的夜中模棱两可的惶恐,我听见撒网的粗绳的窸窣与沸腾,它没入湖中,如倦鸟投林的欢喜,池鱼潜渊的快意,渔人亦是同样的热血翻涌啊,他穿过俗世风尘,覆一肩琐屑日常的无稽,以开拓者创世神般的姿态,直面这湖,这昏暗的,无人的,与他势均力敌的湖,他几乎是孤注一掷的疯狂,一如浪漫主义诗人痴痴地谱他的新章,但渔人哪里晓得什么诗呢,他仅仅从残喘的生活中勉力脱出身来,以与湖,与秋湖,与桀骜的湖的酣畅淋漓的博弈,来点燃他渴求灼烧的生命的火,渔人目光深邃,恰似无言的湖,而得到新生的,亦是这湖,他寡淡日子中澎湃的时候,大多在与渔人的搏,他无拘束地咆哮,他搅动白浪滔滔,他是海一样凶猛而有力啊,他同样渴望激情与争斗,湖肆意的吼声亦是酣畅,棋逢对手,征服与被征服皆是荣幸。那生命的滚烫的音色啊,直直撞入你柔软的心扉,使人惊讶于秋湖的鲜活。

听见最险峻的明丽,听见悠长与迅疾,听见诗人酒酣狂纵时的落笔。

秋湖,我听见你。

点评:

湖,来听,而非观,文章从题目开始就一脱凡俗,有了丰富的意蕴。写作中,从听取湖中丛生的植物和风声、云起等自然景观的声音写起,到水鸟、游鱼、秋蝉等卑微生命的绝唱,到渔人与大湖酣畅淋漓充满生命激情情的搏击,层层推进,礼赞了生命之美,表达了人生之思。

文章磅礴大气,是一篇难得的抒情散文佳作。

指导教师:袁庆峰

 

暖阳

高一4班  孙裕尧

坐在熟悉的书桌前,等待着那缕阳光的出现。

在这拥挤的城市中,被太阳直射的地方是很少的。只是每到傍晚,总会有一缕温暖的阳光,以一个微妙的角度,从高楼大厦的缝隙中,洒在我的书桌上。房间的一切在这时仿佛都像镀了一层流动的金色,几颗散落的玻璃珠肆意地折散太阳金黄的颜色,几块光斑出现在一旁的旧照片上,一切仿佛都被安排好了一样。是巧合,还是自己的臆想?

那一天,当这缕阳光洒在我身上的时候,仿佛突然之间打开了久闭的记忆门扉。沐浴在阳光中,我想起慈祥的外婆,想起冬日院子里暖阳下温馨的红砖绿瓦,那棵高大的桃树,还有小时候同伙伴玩耍时那一张张纯真质朴的笑容……那一刻,仿佛一切都凝固了,我在这记忆中游离徘徊,贪婪地享受着属于我的快乐与幸福。

夕阳逐渐偏移,房间里的光芒又渐渐消失,最终一切都显得黯然失色。每在这时,我常会沉湎于时光不再来的感伤中,那时的天空是怎样的一种纯净与透明的蔚蓝,深藏着快乐与幸福,多少次我在回忆中苦苦找寻。可在这缕阳光消失之后,我常会伤感得泪流满面。

我知道太阳明天仍然会照常升起,想象着它近乎完美的形状,想象着它在天空中营造的一圈圈的光晕,想象着它划过天空时,世间万物令人难以捉摸的变化。当然,也想象着当它再一次把光气照射进我的房间时,我所拥有的惊喜与享受。太阳每天都在变化着,只是我没有察觉。生活也许会有许多的不如意,只是当你蓦然回首时,却发现周遭并没有多大的变化,阳光依旧灿烂,天空依旧蔚蓝,变化的只有自己的心境。

夕阳早已全落下,房间里已变得漆黑一片,我趴在桌子上睡着了。也许第二天醒来,我会发现那缕阳光已早早地在房间里等我了。

生活是一幅会褪色的油画,旧的颜色以不被人察觉的方式慢慢褪去,而每天都会有新的颜色补充进来,使这幅油画保持它的光鲜亮丽。也许这上面会有一些你不喜欢的颜色,但这才是生活最本质的颜色。

时间又快到了,那缕阳光又快来了。

点评:

世界上没有一片相同的树叶,生活每天都在不断发生着变化,本文以敏感的心灵,优美流畅的文笔叙写了对这光影世界变化的感知,写得尤为生动细腻。

指导教师:袁庆峰

 

老古董

高一4班  康文珂

 

老古董,你多么珍贵

不知是哪个朝代的艺术家

在你曼妙的身姿上

雕琢了细致而华美的纹理

跌宕间嵌入了岁月的痕迹

穿尘而来

历经千年

你玩弄时间于股掌

 

老古董,你是否没有了愤怒

在玻璃橱窗间不悲不喜

你是否会骄傲

有多少过客惊叹于你的经历

你在玻璃橱窗间是否会怅然

纵然追逐了时间

也避免不掉俗世一遭

我想

你是否没有了愤怒

时间已经将这样极端的情绪涤去

 

老古董,你站在时间的尽头

人间荣辱都残破后你还有无疑问

为什么交汇的目光有黑有白

为什么我跳过了时间却又困于牢笼

为什么用这样或那样的口气

叫我“老古董”

……

指导教师:袁庆峰

 


高一4班  居文硕

他望着眼前的那座桥,不禁有些发晕。

桥下,是滚滚的河水,挟着黄流,扑天盖地地卷过,仿佛要将这个世界毁灭。

他叹了一口气,想起了昨天的那场暴雨。

那是一场大雨。开始时还声响不大,可是片刻功夫便是雨声轰响,电闪雷鸣,仿佛千军万马发出来自天边的嘶吼。

窗外,是一片漆黑,那是漫天充斥着的暴雨声,仿佛连黑夜也不愿放过。偶尔出现了一两点亮光,便又归于黑暗,像被两声吓到,藏到了黑暗中。

他愣愣地望着窗外恐怖的情景,不时皱皱眉头。明天该怎么办呢?我该怎么上学呢?以往,走过村头的小桥便可踏上去学校的公路。现在这么大的雨,桥,估计是过不去了。他趴在窗前,陷入了深深的焦虑。

天色还是灰蒙蒙,他推开门,发现父亲正在等着他。“我看过了,雨下得很大,村里的桥也塌了,你别上学了。”父亲严肃地说。他点点头,回到了屋里。他向来是不敢直接抗拒父亲的。

可是刚一坐下,他就想到了课堂上老师的笑容,想起同学们踊跃发言的场景,想起了自己还有知识要学习,还有任务要完成……他抑制不住心中的渴望,可他也怨恨父亲的固执。他不相信没有办法去上学,他向来都和父亲偷偷对着干,虽然都失败了。他想起村子不远处还有一座桥。这次,他决定再试一试。

背上沉重的书包,走到河边,他看到了那座并不算宽的桥。这座桥离村子稍远了些,平时少有人走,也大概已有很长时间没有加固了吧。

看着浑浊的河水正奔腾而过,甚至有不少河水已经漫到了桥面,听着河水哗哗作响,他有些胆怯了。伫立在河边,他陷入了犹豫之中。过了许久,他狠下心,小心地踏上了这座桥。他把书包举过头顶,一点点地走上木桥。

刚走了几步,他就不敢前行了,两腿禁不住发抖。脚下是奔涌而过的巨浪,河水的咆哮声越来越响。在洪流面前,他忽然感觉自己竟然那么渺小,那么微不足道。眼前步步危机,只要滑下去,就是必死无疑。

他的书包愈加沉重了,他想转身,可又不敢挪动脚步。在他急得要哭出声来时,忽然感觉书包变得轻盈起来。

他转过头去,映入眼帘的熟悉的面庞,是那一张满是皱纹的脸,像桥一样沉旧,但眼睛却是别一番神采。

没错,这是他的父亲。父亲拉着他的手小心地走着,巨浪依旧,涛声依旧,只是,他的心里不再依旧。

走过了桥,他看到了另一个世界。

点评:

文章实写“他”,虚写父亲。实写他无法前去上学的焦躁,虚写父亲默默的关注。文章对河水的奔流、老桥的陈旧、过桥的恐惧进行了细致的刻画,这是实写,由此更进一步虚写出父亲爱子的伟岸形象。文章所涉及到的事情都是实写,然而这并不是文章的重点,文章的重点是父亲对儿子无言的爱与关怀。读到最后,父亲对他的爱却令人动容。这正是虚实结合所达到的表达效果。

指导教师:袁庆峰

 

青春的样子

高一4班  郝然

昨夜里我梦见了瑟瑟,她在呼啸着的寒风中追逐着我,我听得到她的哭声,却终究没有回头。

我与瑟瑟相识在高中。关于邱瑟瑟的传闻,我听过很多,她漂亮、张扬、叛逆,那时班里讨论的话题总是又有某两个男生为了邱瑟瑟大打出手。女生们谈到她,所用到的形容词多为“放荡”“不自爱”。她们讨厌她,却又无一不在发饰、穿搭上模仿她,那些仿佛一夜之间流行起来的搭配,只因为邱瑟瑟这么穿过。而这些,通通与我无关。

我不曾想过自己会与邱瑟瑟有什么交集。那日从办公室里出来,迎面和一个飞奔而来的女孩撞了一下肩,她怀里的东西散了一地。我们连忙蹲下身拾地上的各色画纸,收齐后,我抬头看她,清晨的阳光打在身上,乌黑的长发随意地披散着,皮肤白皙得如冬日里的白雪,纯洁而美好。而她又有一双细长而妩媚的眼睛,有种画中人的精致。我将收好的画纸交给她,一连说了好几声“对不起”。“没有,是我撞到你的,我才该道歉。”她仰起脸笑。我就这么看着她干净纯美的笑颜愣了神,直到美术老师在教室门口喊道:“邱瑟瑟,画都收齐了吗?”我才猛地反应过来。

瑟瑟轻声应着,朝我一笑就走了进去。我几乎不敢相信,这样一个有着天使笑靥的女生竟是学校里出名的问题学生——邱瑟瑟。她当真是配得上这个名字,这“半江瑟瑟半江红”的意境。

第二日,瑟瑟倚在教室门口灿烂笑着叫我的名字时,我知道,我与瑟瑟再不是两条平行线了。我任由她拉着我逃了课,在学校的天台上坐了一下午。“艺殊,我们是同类。”她这样说道。我没有反驳。瑟瑟是冷厉的军刀,剥开我“好学生”的外衣,将内心叛逆的我完全显现。

那日后,我和瑟瑟便形影不离,开始了悠哉游哉的校园生活。三年来,我与瑟瑟一起逃课去听过演唱会,一起在路边摊上吃过夜宵,一起坐在阳台吹过夜风。我记得瑟瑟闷闷地喝着酒,记得她哭着抱住我,醉酒后的她像一只没有安全感的兔子,她红着眼睛对我说:“为什么我就这么招人讨厌?艺殊,其实我……”话未说完,她就趴在我的肩头昏昏沉沉地入睡。

我望着她微红的脸颊和被泪水打湿的睫毛,轻轻地说道:“邱瑟瑟,你一点也不讨厌。”

或许人生总有遗憾,后来,我们不在一个学校就读,便竟慢慢断了联系。

多年以后,我经过某个城市的酒吧街,远远地看到一个很像瑟瑟的侧脸,她坐在吧台,手里夹着细细的烟,化着浓妆。而我却再也不敢走上前去相认了,一时间我竟悲哀地有些想哭。

走在早春的街头,阳光透过新生的嫩叶洒落满地,我仿佛看见瑟瑟笑靥盈盈地站在树下,一身米白色的棉服,对着我伸出手,温柔地开口:“艺殊,过来。”而我也像是变回了十七岁的少女,蹦蹦跳跳地奔向她,奔回我们的十七岁。

瑟瑟与我,那才是青春的样子。

点评:

本文以“瑟瑟”与“艺殊”的高中生活展现了对“青春”的认识和理解。或许,作为优秀生的“艺殊”的另一面就是“瑟瑟”吧!文章洋溢着“青春”的热情和应有的生命活力,读来很感人。

指导教师:袁庆峰

 

风来满湖秋

高一4班  崔向远

北方湖区的秋行云旷远,日落余晖处含情脉脉。

那片零碎的水域就在某个古朴而高大的堤坝后面憩着,一块一块四四方方地勾连着,凑成连绵辽阔的一片。更远处,是被芦苇遮掩的河道,一直通向大湖深处。我不愿说那是在哪儿,一知道在哪儿,世界就小了,它也小了。

萧瑟而潇洒的秋风掠起时,那片水域是极具风韵的。离得远些,便只看得见堤下灰蒙蒙的树的轮廓。四方的鱼塘齐齐整整望不到边,秋阳恣意洒脱地度过一块块水面,天空辽远而空旷,云朵悠闲而自由。塘角零星立着几株蒲苇,消瘦地枯着。偶有归鸟匆匆,清风徐徐。身处其中,只觉心都随这旷远的秋豁达起来,只想慢慢走过每块鱼塘,管它尘世如何纷扰,一直行到夕阳的故乡。

不知何时缥缈的渔歌唱起了,秋风中,辨清那熟悉而陌生的乡音时,嘶哑悠扬的调子从天边落入水塘,落入蒲草和芦花丛中,落入潮湿的泥土的缝隙中,蒲草和芦苇也轻摇起来了。逆着斜阳,一个黑漆漆的剪影拉近再拉近,他的眉眼间的喜悦清晰起来了,粗布衫被风吹得鼓起来了,网中的鱼扑腾起来了。渔家的小屋就见缝插针地安放在河汊间,像农家姑娘发上小小的野花。渔船靠岸,他走进属于他的那一隅,屋子活起来了,人间烟火气随着袅袅的炊烟在秋风中蒸腾起来了,稀疏薄薄的一层,恰到好处地笼罩着这方天地。

秋风过处,芦苇摇曳,水鸟飞入苇丛,扑棱棱无迹可寻了。苇荡实在是个好地方,战争、爱情、诗词,都少不了它的身影。一塘苇子在习习秋风里拥着挤着,便是枯成瘦瘦的一群,也摇着笑着。西风拂来,碧波幽蓝,秋水本是浅浅的,可望进去却成了深不见底的一潭,使岸边栓着的那只老船看上去也是悠悠荡荡摇摇晃晃的。它有些年头了,船身爬满青苔,船舱储满了雨水,漂着陈年旧叶。它还能摇到外婆桥吗?

晚风萧瑟,湖水的影子好长好长。它睡着了,均匀地呼吸着人间温暖的烟火。梦中,它依然有着世间最旷远的秋色,最温柔的消瘦。

点评:

作为一篇抒写家乡风情的散文,本文从家乡的芦苇、蒲草写起,到湖上的捕鱼、归家,景物和人物活动洋溢着浓浓的微山湖的地域风情,写景状物极为传神。更难能可贵的是,作者又宕开一笔,在其后的抒情中,从芦苇荡的文化意义上抒写了对家乡的热爱。紧密围绕“风”和“秋”二字展开,行文较为紧凑。

指导教师:袁庆峰